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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早睡早起,是为了可以一心二用同步研究舞蹈和性别

2020-07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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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一心二用同时展开两个事情,必须早睡早起—早上时段阅读一本Site Dance: Choreographers & the Lure of Alternative Spaces的书,下午返回电影「性别易装」的论述,就这样一分为二,像雌雄同体、藤树相连,又似左右搏击……

七月要到澳门的评论Workshop讲述「环境舞蹈」(Site-Specific Dance),写了这几年的专题文章,手上不是没有材料,而是每一次演讲,为免原地踏步或不进则退,我都视为重新学习的机会,不断加添新的素材,使演说的功夫累积丰厚。

我早睡早起,是为了可以一心二用同步研究舞蹈和性别
Merce Cunningham – Ep. 3 – Cunningham on Sounddance – Mondays with Merce。

从亚马逊订回来两本关于「环境舞蹈」的专着,眼前这一本写得比较周全,每天看一个小章节,从定义、渊源、流变、人与空间互动的关係入手,再进入美国舞蹈跟城市发展的演述。Trisha Brown,Lucida Childs,Merce Cunningham等都是熟悉的名字,这几年在香港和澳门的艺术节看过他们的剧场作品演出,这一趟在文献和照片叙述的脉络下,追蹤这些前卫编舞家如何在纽约不同的区域游走,让舞步上落屋檐、楼梯、画廊、工厂和公园等地景的身体介入,像是看一部舞蹈电影那样。

阅读跟着文字拉出了历史与美学的菲林(底片),彷彿回到最初学习的情景,那真是个无忧无虑的时节,没有功利的计算也不问成果,天真烂漫地跟不同老师研读David Harvey,Walter Benjamin, Michel Foucault,Michel de Certeau,Edward W. Soja,Henir Lefbvre等学者的空间理论。

原是为了「城市文类」的研究,没有想到许多年之后会跨到舞动空间的领域来,打下的基础让我如履平地走过重重认知的堡垒,像个体与公众的地缘政治、本土地方的流动变相,空间与权力、心理、物质、情感和记忆等构成,还有异质空间、虚拟空间、感官空间、社区空间的类别。

此外,美国的环境舞蹈又连结后现代主义(postmodernism)的思潮,像解构的身体与空间意识、拼贴与戏谑的美学、后设的叙述、科技与媒体的熔接等等,许多许多的线路形成不同样式的阵势,艺术与文化一层覆盖一层以致层出不穷。

很喜欢这种科际连线的历险,怎样走出线面的格局依靠越界者创造的意念与技巧,谁说「评论」不是创造?它不单勾画作品的轮廓与风貌,还贯串了历史迂迴的线索,没有「它」,作品可以单独存在吗?

中午时段会以日剧或韩剧拌饭,像哈尔移动城堡那样转移脑筋的版图,然后重新清理书桌,换上「性别易装」的书和影碟。这个专题混沌溟濛的做了十年,第一篇评论是写于2004年关于萧芳芳演出「林亚珍」的TB形象,然后是梁无相、任剑辉、梅艳芳、林青霞……十年磨剑,一些曾经生鏽或生吞活剥的概念逐渐磨得锋利了,对于男扮女或女扮男的凝视,由最初囿于像与不像的窠臼,一步一步击石如雨,幻化而成如今有没有边界的游弋,在「男」与「女」、「阴柔」与「阳刚」色泽丰饶的系谱上,不断照见许多糅合、混杂和变形的色相。

我以文字定镜的不再是正与反的阴阳界面,而是通过「变装」拆解又建构而来无数灰色的地带,正如我常常跟学生说的逻辑悖论:A+B 并不等于AB,而是CDEFG等无数延伸的可能,在「变」与「换」的过程上能够产生种种化学作用。

色相、性相固然因人而异,如何看、看见了或不被看到了甚幺也同样千变万化和深不可测!「性别易装」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论题,但如果没有很流动、很逆反的「酷儿思维」(queer mind),随意披上一件男装或女装便自以为「易装」,便很容易沦为商业噱头或哗众取宠的桥段。

书桌上堆叠如山的电影光碟裏,无数扮男扮女的造型和角色,艺术的成就高低凹凸不平,说到底有些导演或演员根本不备流动开放的眼界和胸襟,他或她们身上的「变装」不过是一重轻浅短薄的「化妆」或「伪装」而已,够不上跨越的识见,更遑论颠覆、革新的创意了。

寒暑交替的十年窗下,「性别易装」的专题研究是时候圆满结束了,好让我能够安心而用力关好一扇坚实的视窗,才有余力探测另一抹天空的彩云。于是,努力耕作的这本书,《游离色相:香港电影的女扮男装》既是一个结束、也是一个开端,即将延展另一条不断分叉的路……像我这样不能停留一个定点的人,分叉、分裂是必然而宿命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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